第(3/3)页 “吃。” 李四的两只手废了,十根手指肿得跟胡萝卜似的,缠着布条,动都动不了。 他歪过头,张嘴咬住羊腿上的肉,使劲一扯。 一大块肉撕下来,塞满了半边嘴。 嚼了两口,油脂从嘴角往下淌,混着干涸的血痂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 李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 “再来。” 老张把羊腿往前递了递。 李四又咬了一口。 老张举着羊腿,胳膊纹丝不动。 嚼了几口,老张突然愣了一下。 他扭过头,看着靠在帐柱上的孙冉。 “好久以前,你家先辈也是这样举着肉,让秦家父子吃呢。” 孙冉的手停了一下。 “说起来——”老张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好久没见到他们俩了。” 帐篷里的咀嚼声慢了半拍。 孙冉没接话。 他想起了秦白。想起了秦少。想起了扬州城门口那个拍着胸脯说“刀在怀里,理在心里”的少年。 想起了万民投豆的黄昏。 想起了那碗加蛋的阳春面。 “等回去了——” 孙冉的声音很轻,被帐外的风搅碎了大半。 “等回去了,我去扬州替先辈看看他们。” 老张的鼻子酸了一下,使劲吸了口气,把羊腿又往李四嘴边送了送。 “吃,多吃点。” 李四咬着肉,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 毛骧在桌边啃完了一块肉,抬起头,嘴上油光锃亮。 他看了看孙冉那条空袖管,又看了看帐角那摊已经分不清形状的东西,再看了看门外沙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。 拿起酒坛,给自己倒了一碗。 仰头灌下去。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脖子流进领口。 他把碗往桌上一墩。 “孙御史。” 孙冉抬头。 毛骧盯着他。 “你那条胳膊的账,我记着。” 孙冉靠在柱子上,歪了歪头。 “记着干嘛,又长不回来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