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马少了一个人的重量,速度提了上来。 前方三十步外,老张的马和毛骧的马拉开了一截距离。 老张回头。 看见了左依孤零零站在月光下的身影。周围是空旷的沙地和碎石,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十几骑追兵。 左依没有看老张。 面朝追兵。 右手举着短刀,刀面映着月光;左手垂在身侧,五指张开又握紧。 毛骧也看见了。 他的头往后转了一下。 只转了一下。 嘴唇咬得出了血。 毛骧的头想再往后转,腰在扭、脖子在拧,眼角余光死死挂着左依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。 他想跳下去。 他想拔刀冲回去。 但马背上趴着孙冉。 孙冉不会骑马,断了右臂,左手控不稳缰绳。毛骧跳下去,这匹马就是一匹没人控制的疯马,带着孙冉,不知道会栽进哪个沟里。 毛骧死死攥住缰绳。 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。 头没有再转第二下。 身后,左依望着两匹马越跑越远的背影,缓缓举起了右手。 竖起大拇指。 老张看见了那根大拇指。 一模一样的动作。 和六子死前一样,和他自己跳马时一样。 老张的眼眶裂了。 嘴巴张得很大,想喊什么,风灌进嗓子,一个字也喊不出来。 左手松开左依的缰绳——不对,左依已经不在了——松开马鞍边缘。右手死死拽住缰绳,指头在皮绳上嵌进去一道白印。 不回去。 不能回去。 回去了,就辜负了左依。就像六子把水囊留给他们,就像老张自己把地图塞给李四。 每一个留下来的人,赌的都是前面那些人能活着回去。 回头,就是让一切白费。 老张把脸埋进马鬃里。 肩膀抖着。 无声的。 孙冉趴在毛骧背上,头扭向后方。 月光下,左依的身影已经缩成一个黑点。追兵骑队冲到黑点面前,分流、合围。 然后,黑点消失在骑兵的阵列里。 孙冉的脑袋突然炸开一阵剧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