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的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血痂和沙粒混在一起,牵扯一下就疼。右肩的断口处渗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,被绳子磨着,钝钝地痛。 系统的痛觉屏蔽关了。 每一寸疼都是真的。 一个元兵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手里攥着半碗马奶酒,歪着头打量了孙冉一阵,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。 “两脚羊真没出息,被抓了就要哭了?赶紧回去找妈妈吧。” 孙冉的脑袋动了一下。 没抬。 另一个元兵从火堆那边搭腔,声音懒洋洋的。 “他回不去了。去哪找妈妈?我们这的母羊倒是不少。” 哄笑声更大了。 孙冉的手指在背后慢慢攥紧,又松开。 没有意义。 大道理只对读过书的人有用。对这帮人,能说话的只有刀。 他没有刀。 孙冉把那几张脸一个一个记在脑子里。刚才说话那个,左颧骨有条旧疤。接话那个,门牙缺了一颗。旁边笑得最大声的那个,脖子上挂着一串骨头珠子。 记下了。 下一条命再算。 孙冉抬起头,冲着左颧骨旧疤那个元兵歪了歪脑袋,用下巴朝他勾了一下。 那元兵愣了一秒,随即大笑着走了过来,蹲在孙冉面前。 “两脚羊要说什么?是不是想让我放了你?” 孙冉裂开的嘴唇扯了一下。 “可曾听闻王从天降?” 元兵的笑声卡了半拍,然后爆发出更放肆的大笑,一边笑一边拍大腿。 “你就等着你那可笑的王来救你吧!” 他笑着转身走了。 孙冉没再说话。 过了一阵,另一个元兵端着什么东西走过来。 是一只烤羊腿。 油汪汪的,外皮烤得焦黄,还带着孜然和盐的味道。那股子香气顺着风飘进孙冉的鼻子里,空了好几天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。 拿羊腿的元兵蹲下来,把肉凑到孙冉鼻子底下。 “饿了吧?吃点吧。” 脸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和善。 孙冉看了那羊腿一眼。 又看了那张脸一眼。 然后他笑了。 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真的笑了。 毫无保留的那种。 肩膀一颤一颤的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,眼角被勒出了褶子。笑得嘴唇上的血痂全裂开了,血珠子一颗一颗往下巴上滚。 周围的元兵面面相觑。 “他不会疯了吧?” “看着不像刚疯,应该早就疯了。” 拿羊腿的元兵歪着头,举着肉没收回去。 “有什么好笑的?” 孙冉笑得停不下来。 他忽然想起扬州那个晚上。 篝火堆旁,秦家父子被五花大绑吊在老槐树上。他手里提着两只烤牛腿,笑嘻嘻地凑到秦少跟前。秦少眼珠子瞪得溜圆,口水都快滴到胸口了,死撑着不肯开口。 那时候绑在树上的是秦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