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还记得石窟里那幅壁画吗?墨家西迁的那幅。” “记得。” “画上画着他们去了葱岭深处。一个山谷,四周是雪山。”苏定远顿了顿,“我想去找他们。” 司马墨言转过头看着他。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。 “现在去?” “不是现在。”苏定远说,“现在去不了。路太远,人手不够,鹰愁峡也离不开。但总有一天,我要去找他们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他们能教我的东西,比石窟里那些壁画多得多。”苏定远说,“炼铁、制械、守城——他们是行家。咱们现在靠着自己摸索,太慢了。如果能找到他们——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但司马墨言懂了。 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去?” 苏定远想了想:“等鹰愁峡稳下来。等特战小队练出来。等刀打出来。等兵练好。也许半年,也许一年。” “如果到时候他们还是不肯出山呢?” 苏定远沉默了一下:“那就求他们。求到肯为止。” 司马墨言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:“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的很倔。” “不是倔。”苏定远说,“是没别的办法。”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溅出来,落在沙地上,很快就灭了。 刘大棒在旁边喊:“大人!快来看!铁水出来了!” 苏定远站起来,走到炉子前面。铁水从出铁口流出来,通红通红的,流进一个石槽里。马钧用铁钳夹住铁块,放在铁砧上,抡起锤子就砸。 “当!当!当!” 锤子砸在铁块上,火星四溅。马钧的动作很有节奏,每一锤都砸在同一个地方。铁块从通红变成暗红,从暗红变成灰黑。马钧把它放回炉里烧,烧红了再拿出来砸。 反复几次之后,那块铁已经变成了一条长长的铁条。马钧把它放在铁砧上,用錾子在上面划出一条刀的形状。 “大人,您看这个形状对不对?”他把铁条举起来。 苏定远看了看——刀刃弯曲的弧度,刀背的厚度,刀柄的长度。和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。 “对。”他说,“就是这个形状。” 马钧咧嘴笑了:“行。明天开始精打。半个月,保准给您打出一把好刀。” 苏定远点了点头,并将淬火的工艺也告知了马钧,以此增强硬度、刚性和耐磨性。随后,他转身走到院子边上,站在矮墙旁边,望着北边的方向。暮色里,北山的轮廓像一头卧着的牛,沉默而厚重。山后面,是更远的地方——沙漠、戈壁、雪山。葱岭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远到看不见。 但他知道,它在那里。墨家也在那里。 总有一天,他要去找他们。 司马墨言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 “在想什么?” “在想葱岭。”苏定远说,“在想墨家。在想他们肯不肯教我。” “会肯的。”司马墨言说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你这个人,让人没法拒绝。” 苏定远转过头看着她。她的侧脸在暮色里很柔和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。 他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 远处,刘大棒在喊收队。特战小队的九个人扛着原木,从南坡上走下来。他们的步子很稳,腰板很直,和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。 马钧还在打铁,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。 鹰愁峡的夜晚,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