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剑柄的底盖脱落了。 一个东西从剑柄的空腔里滑了出来。 落在甘宁掌心。 一枚玉简。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裂。 张皓把玉简拿过来。 入手微凉。 “叮——” 系统面板再次跳出。 这次跳出来的信息很长。 很密。 张皓一行一行地看。 越看。 脸色越沉。 【系统提示】 【物品鉴定——】 【名称:尸解代形法阵·残本(玉简)】 【品阶:传说级阵法残篇】 【描述:以人族气运之物做阵眼布下的法阵。法阵运转期间,将人族活物杀死于阵内,可吸收其魂魄与精血,结成“人丹”。服食人丹可提升修为。阵法运转需持续活人献祭维持。大量献祭可使阵法范围快速扩张。法阵运转期间,阵内天机会被完全遮蔽。】 【备注一:此法阵乃上古妖族炼制“屠巫剑”之法阵被摧毁后遗留的残阵,经后人修补拼凑而成。法阵运转效率不足原始阵法的百分之一。】 【备注二:此玉简内原存有完整布阵方法,已于数日前被人为抹除。当前仅存法阵运行原理与部分阵图残片。】 【备注三:可花费宿主寿元推演补全。推演补全“布阵方法”需消耗一千年寿元。推演补全至“原始完整版本”需消耗十万年寿元。】 【追加提示:人丹对宿主有效。宿主无修炼资质,常规修炼之路不通。人丹可绕过资质限制,直接以外力强行提升宿主体质与修为。效果显著。副作用未知。】 张皓的嘴角抽了一下。 一千年寿元。 补全一个布阵方法。 十万年寿元。 补全原始版本。 他现在剩多少寿元? 十年不到。 一千年。 十万年。 系统是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。 他就算把全天下的人都变成信徒。 把信仰值全换成寿元。 换到猴年马月才够一千年? 别想了。 想都别想。 数日前阵法布置方法被抹除? 该不会是童渊抹除的吧? 他怕我会用这个阵法来修炼? 我有这么不择手段么? 张皓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 压下心里的烦躁。 好消息也不是没有。 有一条。 极其关键的一条。 法阵运转期间,阵内天机被完全遮蔽,天道无法感知阵内发生之事。 反过来说。 阵法之外。 天道能感知。 左慈出了阵法。 天道就能看见他。 天道看见他。 就是天雷劈下来。 左慈出不了阵。 他离不开洛阳。 这条信息太关键了。 这意味着。 左慈不会追来。 追不了。 不是不想追。 是追出来就得死。 张皓的心脏狂跳了两下。 悬在嗓子眼好几个时辰的那块石头。 终于往下落了一点。 只是一点。 但够了。 够他喘一口气。 够他定一定神。 左慈出不了洛阳。 那洛阳之外的地盘。 他就可以全部打下来。 但这个阵法毒就毒在那个“扩张”。 大量献祭可使阵法范围不断扩张。 左慈在洛阳开登仙教。 传登仙法。 散登仙丹。 骗天下百姓去洛阳。 去干什么? 去送死。 去给那个阵法当人肉柴火。 死的人越多。 阵法越大, 越大就左慈就越强。 终有一天…… 张皓想到这里。 后背发凉。 终有一天。 阵法会扩张到把整个天下都吞进去。 到那个时候。 左慈就不用出来了。 因为天下就是他的阵法。 所有人。 都是他盘子里的肉。 张皓把玉简塞回剑柄空腔。 把底盖重新旋好。 拧紧。 他攥着摄生剑。 站了片刻。 然后转身。 朝船舱走去。 “甘宁。” “在。” “你在这守着。贫道去找子龙。” “……是。” 甘宁站在船首。 看着张皓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面。 …… 船舱底层。 最里面的一间。 赵云在这里。 一个人。 门半掩着。 里面没点灯。 张皓推门进去。 黑。 只有舷窗透进来一丝月光。 银白色的。 照在地板上。 一道影子。 赵云坐在角落里。 背靠船壁。 白袍上全是灰和血。 有自己的。 也有白甲兵的——那种灰色的、不像血的东西。 半截断枪搁在身旁。 枪杆断口处的金属茬子在月光里反光。 枪缨没了。 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。 赵云的眼睛是睁着的。 但没有焦距。 盯着对面的船壁。 一动不动。 张皓进来的时候。 他动了一下。 像是要站起来。 但只是动了一下。 没站。 “主公。” 两个字。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 张皓在他对面蹲下来。 看着他。 月光照在赵云脸上。 很年轻的一张脸。 枪神童渊的关门弟子。 太平道的骠骑将军。 白马银枪赵子龙。 此刻像一个丢了魂的孩子。 张皓没说别的。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。 摄生剑。 “子龙。” 张皓的声音很轻。 “你师父的剑。甘宁的人从洛水里捞上来的。” 赵云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。 从船壁上收回来。 落在那把剑上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没出声。 他伸出手。 接过剑。 手在抖。 很明显的抖。 剑柄入手的瞬间。 剑身猛地一震。 “嗡——!” 清越的剑鸣。 不是金属振动的声音。 是一种从剑身内部传出来的、带着某种生命感的嗡鸣。 剑身上的幽光骤然亮了。 青黑色的光从护手处向剑尖蔓延。 蔓延到剑首。 蔓延到整把剑。 然后。 光从剑身上飘了出来。 不是散开。 是聚拢。 在赵云面前的半空中。 凝成了一个形状。 人形。 接近透明的。 模糊的。 像一团将散未散的薄雾。 但轮廓是清晰的。 鹤发。 道袍。 微微佝偻的背。 和一双温和的、带着笑意的眼睛。 童渊。 或者说。 童渊残留在摄生剑中的最后一缕神识。 赵云的身体僵住了。 “师……” 张皓也愣了。 “前辈?!” 那道几近透明的人影悬在半空。 离地约一尺。 在月光中若隐若现。 像一幅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水墨画。 但它没有回应。 没有转头。 没有看张皓。 也没有看赵云。 它的目光是空的。 对着前方。 对着虚空。 仿佛看不见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。 仿佛它不属于这里。 赵云猛地站起来了。 断枪掉在地上。 他向前迈了一步。 伸出手。 想去抓那道影子。 手指穿过了影子。 什么都没抓到。 只有一丝微凉。 从指尖传到掌心。 “师父!” 赵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。 不是他的风格。 赵子龙从来不慌。 在白狼山上。 在虎牢关下。 在黄河里。 在被万军围困的时候。 他的声音都是稳的。 但现在慌了。 童渊的残影没有看他。 它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。 那声叹息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 隔着千山万水。 隔着生死。 然后它开口了。 声音很轻。 很远。 像风穿过空谷。 “子龙。” 赵云浑身一颤。 “我现在只是一缕残留的神识。” 童渊的残影说。 语速不快。 但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很短。 像在赶时间。 在抢时间。 “你能拿到摄生剑。那说明……” 它停了一下。 非常短的停顿。 “我应该是已经死了。” 赵云的膝盖弯了。 “不!” 他向前扑了一步。 手掌再次穿过那道影子。 什么都抓不到。 “师父你不会死!” 赵云猛地转头。 看向张皓。 他的眼睛是红的。 通红。 里面全是血丝。 “主公!”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。 “你救救师父!你快救救他!” “你有神术!你能治好所有人!求你!” 张皓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。 他看着赵云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。 没有犹豫。 他伸出手。 对着童渊的残影。 治愈术。 脑子里默念。 治愈术。 半透明面板闪了一下。 跳出一行字。 【系统提示:治愈术释放失败。目标不存在。】 目标不存在。 五个字。 像五根钉子。 钉在张皓的脑子里。 不存在了。 魂飞魄散就是不存在了。 不是死。 死还有魂。 还有可能。 魂飞魄散。 什么都没有了。 连这一缕残留的神识。 也不过是摄生剑里预先封存的。 像一封遗书。 写好了。 留在那里。 等着他的爱徒打开。 张皓的手放下来。 他没有说“救不了”。 嘴张了一下。 合上了。 赵云看着他的表情。 什么都明白了。 童渊的残影没有停。 它继续说。 仿佛感知不到这间船舱里正在发生的一切。 它只是在播放。 播放一段提前录好的话。 “时间紧迫。我长话短说。” 残影的声音变得郑重了。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 “左慈在洛阳布下的是一个邪阵。” “此阵名叫尸解代形法阵。” “需要持续用人命往里填。” “阵法内死的人越多。左慈就会越强。” 张皓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跟他从玉简里看到的信息。 完全吻合。 “左慈创登仙教。传登仙法。散登仙丹。” 童渊残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怆。 “都是为了一件事。” “骗天下百姓去洛阳。” “去送死。” 张皓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 “只要持续有人命喂养那个邪阵。阵法就会越来越大。覆盖范围就会越来越广。” “迟早有一天。” 残影的声音低沉下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