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域,女神教会分殿。 塞拉菲娜的书房里,新换上的茶桌光可鉴人,桌角还带着木匠刚修补完不久的浅色痕迹。 她端着茶杯,坐得很端正。 可那只握着杯柄的手,指节已经微微发白。 她面前,窗边的位置,少女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,侧脸被天光切出一线冷白。 那把比人还长的漆黑巨剑就横放在地上,离她脚边不远。 一个星期。 整整一个星期。 薇尔莉特莫名其妙消失,又突然传送回南域分殿,落地时浑身是伤,斗篷破碎,气息紊乱。 塞拉菲娜本以为,她会像以前一样,一脚踹门,先骂一句脏话,再把发生的一切全倒出来。 结果没有。 薇尔莉特回来之后,只说了一句“我没死”,然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。 问她去了哪里,不说。 问她看见了什么,不说。 问她是不是和赤色联邦交手了,还是不说。 她就像是突然被人抽掉了某根最硬的骨头,整个人突然安静,安静得像个正常少女。 而薇尔莉特这种人—— 正常,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 塞拉菲娜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,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。 少女还是不说话。 连眼神仿佛都是空的。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树叶摩挲的沙沙声。 终于,塞拉菲娜放下茶杯,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。 “还不准备和我说么?” 薇尔莉特眼睫动了动,却依旧看着窗外,没有回答。 塞拉菲娜沉默了两息,脸上笑意不变,心里却已经把近期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。 她了解这个孩子。 十二岁那年,薇尔莉特全家死绝,她提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破剑,浑身是血地站在废墟里,眼睛里一滴泪都没有,从那时候起,塞拉菲娜就知道,她就不是一个会被一般事情打垮的人。 可现在—— 她的安静,比她发疯砸房子还严重。 想到这里,塞拉菲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。 这几天,她已经派了四名侍者轮班盯着薇尔莉特,一有异样立刻汇报。 结果汇报内容,一个比一个离谱。 “勇者大人今天坐在窗台上发呆,坐了一下午。” “勇者大人把剑放在地上,看了两个小时。” “勇者大人晚饭吃完了,她说难吃。” 说到这里,负责汇报的侍者当时还犹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补了后半句。 “……但是她没有摔盘子。” 塞拉菲娜听到那句话时,手里的茶壶差点被她直接捏碎。 薇尔莉特吃饭嫌难吃却不摔东西? 这本身,就意味着,绝对出大事了。 于是她昨天亲自去了。 她让厨房炖了一碗最适合伤员的热汤,亲自端到薇尔莉特门前,敲门。 门开了。 薇尔莉特站在门内,脸色苍白,头发散着,眼底全是没睡好的血丝。 她没发脾气,也没冷着脸把门摔上。 只是接过汤,站在门口,一口一口喝完,喝得很快。 塞拉菲娜全程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看着她。 喝完后,薇尔莉特把空碗递回来。 然后,她低低说了一句。 “谢谢。” 下一秒,门就关上了。 走廊里,塞拉菲娜捧着那只空碗,站了很久。 指尖,微微发颤。 谢谢? 薇尔莉特从十二岁被她捡回来,到现在,十几年了。 这孩子打碎过她七张桌子,踹坏过她三扇门,最严重的一次甚至把她的书房半面墙都劈裂了。 赔钱的时候,都是拿钱袋子往地上一丢,嘴里还要冷着脸来一句“够不够,不够我再去砍点东西卖”。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。 一次都没有。 所以当那两个字从薇尔莉特嘴里出来的时候,塞拉菲娜第一反应不是欣慰。 是心里猛地一沉。 不对劲。 绝对不对劲。 她面前的,不像是那个会提着剑跟全世界邪恶对着干的勇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