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家人。 父母早没了,兄弟姐妹联系不上,媳妇没娶,孩子没有。 一个人住在这个院子里,冷冷清清的,灶台都落灰。 刘海中每天给他带饭,他嘴上不说,心里记着。 刘国清心想,这刘海中,现在越来越有长房长子的样子了。 不是官大,是会做人。 对自家人好,对三叔的战友也好,不图什么,就是觉得应该的。 这种人,在家族里才是真正的顶梁柱。 “和尚,走了啊。”刘海中朝魏大勇喊了一声。 魏大勇站起来,摆了摆手,“明天别忘了带饭,你那个红烧肉,比我自己做的好吃。” 刘海中哈哈一笑,抱着广中往外走。 正中和大中跟在后面,正中两手插兜,步子不紧不慢,大中跑在前面,喊着“大哥,等等我”。 刘国清走在最后,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 出了门,胡同里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有盏路灯,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黄。 刘海中抱着广中走在前面,步子稳当,怕颠着孩子。 他低着头,看着广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嘴里念叨着, “广中啊,你大哥我现在可是六级锻工了,厂里的标兵。你长大了,跟大哥学锻工,大哥教你抡大锤。” 刘正中在后面听着,笑了一声,“哈哈哈,大哥,他才一岁多,你教他抡大锤?他抡得动吗?” “抡不动就练。练练就抡得动了。”刘海中理直气壮。 刘大中在旁边插嘴,“大哥,我抡得动,你教我呗。” “你先把马步扎好了再说。你和尚叔说了,你下盘不稳,抡大锤容易闪着腰。” 刘大中“哦”了一声,不吭气了。 刘国清走在最后头,听着这几个人的对话,心里想,这日子,虽然琐碎,但有滋味。 他在外面是刘书记、刘司长,说话办事都得端着,回到家,在侄子面前,在儿子面前,他不用端。他就是个普通人,是三叔,是爸。 走到95号院门口, 正中背着广中,三兄弟飞也似的冲了进去。迎头撞上了从门房里出来的阎阜贵。 阎阜贵手里拿着半个窝头,正往嘴里塞,被撞了个趔趄,窝头差点掉地上。 “哎,棒梗我说你——” 他话说了一半,看清了眼前的人,后半句硬生生咽回去了。 “啊,是正中啊。” 阎阜贵脸上那表情,从恼怒变成尴尬,从尴尬变成殷勤,变脸比翻书还快。 “阎大哥,出去啊?”刘正中两手插兜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 阎阜贵赶紧把手里的窝头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,拍了拍手上的渣,脸上的笑堆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。 “不出不出,刘三叔,您来了?快进来快进来。” 刘国清走进院门,笑道:“嗯,出去吗?” “不出不出,难得三叔过来,要不来我屋里喝口茶?新买的龙井,正经杭州货。” 刘海中抱着广中跟在后头,摆了摆手, “老阎,不了不了,三叔还没吃饭呢。先吃饭,有事儿晚点再说。” 阎阜贵连连点头,“好好好,那晚点再说,晚点再说。” 他退到门房门口,看着刘国清一行人往后院走,脸上那笑容一直挂着,直到人影消失在月亮门那头,才收起来。 他站在门口,把手伸进兜里,摸了摸那包还没开封的茶叶。龙井,杭州买的,花了他半个月工资。 本来是打算过年喝的,现在不年不节的,他舍不得拿出来。 第(2/3)页